雖然沒有去過西方國家,但在電影的情節或書籍中,常常描述西方國家(特別是美國?)的學生上課的時候,總是特別勇於表達自己的想法,也特別習慣發問問題。而東方的小孩們,上課的時候就乖乖的坐著,即便老師詢問問題,也鮮少學生主動回答,在講座中最後的Q & A 環節就更明顯了,非常考驗主持人的功力,因為隨時現場一片冷寂。
我是一個特別喜歡跟學生互動的人,在大學兼課時的第一門課,學生人數70餘人,總有一群熱鬧活潑的學生跟我互動,上課的感覺非常有趣,我教得開心,他們也樂得在輕快的氣氛下學習,最後報告及考試成績也表現的不錯。
第二學期我上課的感覺就如掉進冷凍庫。20多人的課程,幾乎沒有一個人願意說話,只有一位學生,會跟我說一些跟授課內容甚少關聯的話題。 我不斷的創造一些互動及交流的機會,也試著調整課程內容及授課方式,互動逐漸變得比較多一些,但跟我理想的差距還是有十萬八千里。
經過幾學期下來,我發現了一個現象,那些入學標準要求比較高的班級,整體而言跟老師互動的頻率較高;入學標準比較低的班級,整體而言跟老師互動的頻率是比較低的。這時候可能會形成幾個簡單的假設:
1. 學業成就高的學生比較有自信,因此比較願意表達自己及發問;學業成就低的學生比較自卑,因此比較不願意發表意見及發文。
2. 學業成績高的學生比較願意學習,因此比較願意跟老師互動;學業成就低的學生比較不願意學習,因此比較不願意跟老師互動。
這兩個假設都是內在歸因,而且也可能是基本歸因繆誤。基本歸因繆誤是人們傾向將他人的失敗歸因於個人的人格,而將他人的成功歸因於外在環境。例如說一個小孩擁有很好的學業表現且家境富裕,人們可能會傾向歸因在因為他有很好的學習環境,有好的補習老師(外在環境),無憂無慮,因此可以致力於學習。然而當一個小孩擁有很糟糕的學業表現且家境富裕的時候,人們可能傾向歸因於他懶惰(人格),是二世祖,不懂得珍惜等等。
如果我們從外在歸因來看東方學生的課堂表現,我們就會發現在我們中小學的教育當中,我們幾乎都是老師講授,學生聽課的學習模式。而且在東方的教育環境當中,我們會禁止或忽略學生發問,以便課程能夠繼續進行,不被“打斷”!如果一個學生常常發言或發問,我們常常會認為那個學生是故意搗蛋,或是有狀況的學生。更嚴重的是,如果學生問了一些已經教過的內容,或是一些低年級學生學習過的內容,老師常常會有的反應是:“這麼簡單的問題你也不知道?你是小學一年級的學生嗎?”老師常常無法容忍學生沒有達到他的期待。
反觀西方的教育,當老師請學生回答問題的時候,即便是很簡單的問題回答不正確,老師也會說這是“good try" ,這是一個好的嘗試。而不是想盡辦法貶損學生”這麼簡單你都不會?”或“你怎麼會問這麼白痴的問題?”老師的奚落甚至還會引起其他學生的哄堂大笑。
因此長期的教育環境,造成東方的學生在沒有把握的情況下,絕不發言,避免被老師大庭廣眾羞辱的風險,而逐漸內化成一種習慣、潛意識或陰影。然而學業成就高的學生,能夠回答問題就是一種榮耀,而且可能全班只有一個人可以回答,敢回答。逐漸形成學業成就高的學生習慣發言,學業成就低的學生不發言的現象。
由此可見,其實是環境造就了現象,而不是人格或種族的問題。要改變就要從環境改變起,而不是強求學生改變自己的習慣或人格。
現在我慢慢學習接受學生不願意發表意見的現象。因為不給予意見,不表達是我們大環境/文化的教育所形塑的。不需要指責學生不發表想法,這只會讓學生更加無法表達。最好的想法就是給予鼓勵、鼓勵、再鼓勵、直到學生感受到這個人願意接納任何的意見(如果是真心的,一定會感受到的,但如果不是真心的,學生也會感受到)為止。
好吧~ 這就是我接下來的小小教學目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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